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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. 第十八章

烤箱的进展非常顺利,当第一份面包出炉的时候顾衡简直快热泪盈眶,效果比她预想的还好些,烤箱的容量较大,一次性可以烤出的面包量也很适合,她征询了顾玉珠的意见,把面包称作福包,福包音同福报,不仅好记意头也好,在铺子里先行推出的是红豆福包和红薯福包,才不过数日,已经成为顾记糕点铺的招牌糕点。

福包虽卖的不错,但顾衡知道面包的灵魂配料其实是牛奶,但是她找了一圈,平远镇上居然找不到哪里有卖牛乳的,还是顾玉珠从万禧楼那里打听出来说镇外的半里坡有家养牛的,顾衡闻言就想立马动身去看看,但被顾玉珠拦下了,说还是找个日子跟她一起去,顾衡也知道半里坡不近,想想也就暂且搁下了。

冬季日短,眨眼便是长至节,陆氏一大早的就来西屋交代顾玉珠,晚上跟他们一起包饺子,所以晌午时分顾玉珠便去西街采购一番,长至节需带礼登门,陆氏对他们照顾有加,乘着节日自是需多备些礼的。

顾玉珠带着两个小的先回去了,下半晌顾衡一个人看铺子,因是节日,生意也比平时好些,来买福包的人特别多,她赶紧拿油纸先预留一些带回宋家,剩下的申时不到就卖完了,她也没再续做,直接关了窗户,把铺子里清扫一番,然后提上装好的点心回宋家小院。

出了铺门她愣住了,屋外似有柳絮飘扬,竟是下雪了。

顾衡抬头看,雪花冰凉触体无声,看得见摸不着却融入她心,原来不知不觉竟是已到了飘雪的时节。

她紧紧自己的领口,锁了铺门往回走。

虽落着雪,街上却很热闹,小娃们很兴奋,三三两两的在街上跑,仿若听不到大人的训斥声,不拿伞不披蓑在落雪里边笑边跑,顾衡忍不住跟着笑起来,在街边看的忘了举步。

一小孩忽然冲到她跟前,她吓了一跳想往边上闪,落雪滑靴她没踩稳一屁股坐在地上,还好及时举起胳膊,糕点没摔烂,她呼出一口气,抬眼看见刚刚冲过来的那小男孩不过五六岁,正咧着嘴冲着她咯咯的笑。

这小屁孩还敢嘲笑她,她把糕点放在边上先站起来拍拍屁股,然后故作生气的看向罪魁祸首,“你个臭小子快过来,看我不打你屁股!”

那小子居然朝她吐吐舌头,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,顾衡冲着小屁孩的背影吓唬了两句,苦笑着摇摇头重新提起地上的糕点。

雪似是越下越大,她不敢再耽搁赶紧回身,刚转身就看到身前有人影正站在她旁边,她又吓一跳猛地退后一步。

看清来人,她舒出一口气,“宋二哥你怎么走路没声啊。”

“我都站这半天了,你反应慢罢了。”宋明为递过手中的伞给她,“我娘让我拿来的。”

顾衡点点头接过来,“你站这半天了?”那刚刚她被那小孩撞得摔一跤也都被他看见了?见宋明为点头,她忍不住脱口而出,“站半天看我被人撞了,也没说站出来帮帮我!”

宋明为冷哼了一声,“帮你再欺负回去吗?”

顾衡微赧,“我是说帮我接着手里的东西!”她赶紧撑开伞不再搭理这小子,紧紧袖口往回走。

**********

顾衡回去的时候饺子已经包的差不多了,陆氏和顾玉珠包了肉馅和素馅两种饺子,包好的饺子两个簸箕还没摆的下,就这样还是剩下些面团没包完。

陆氏一看到顾衡跟宋明为进了院子,就忙不迭地起身去灶房下饺子,还不忘交代,“你们几个孩子可别再瞎吃东西了,今儿包了这么多饺子,你们都给我空着肚子等着!”

顾衡笑着应下,“宋婶我从早上就想着这顿饺子呢,可舍不得拿旁的占了肚皮。”

饺子端上桌,天色也暗了下来,陆氏把蜡烛点起来,烛光温暖衬得桌上热气缭绕,众人围桌气氛温馨。

顾玉珠把小雀儿抱在怀里喂,这小丫头只吃肉馅的不吃素馅的,顾衡看不过去,哄她,“小雀儿,多吃菜菜才能长高长漂亮哦。”

小雀儿皱眉摇头,边上的明月听了,倒是默默夹了几个素馅饺子,陆氏瞥到失笑,冲自家闺女念叨,“你是该少吃点肉了。”

明月闻言撅嘴,捏捏自己的脸蛋,然后把碗里剩下的肉馅饺子推给宋明为,“二哥,你帮我吃掉吧。”

宋明为愣了下,抬眼看看桌上的人,拒绝,“自己吃!”

明月闻言怒了,朝陆氏告状,“娘,我二哥他嫌弃我。”

陆氏无奈,伸出自己的碗,“给我吧给我吧,天天想一出是一出的。”

明月笑嘻嘻的把自己碗里的肉饺子全部换成素馅的,咬了一口贼兮兮的问顾栋,“栋儿,你刚刚说吃完饭想去哪儿逛逛来着?”

顾栋想了想,然后摇摇头未说话。

明月急了,“哎你刚刚不是说吃完饭还想去东街夜市逛逛的吗?”

陆氏没好气的骂道,“自个人想去还往别人身上推,你去就去呗,我还能拦着你啊!让你哥跟着就行。”

“真的吗?”明月顿时喜笑颜开,“娘最好了!”随后转向顾衡,“衡姐姐你也去吧,今儿个是长至节又落了雪,街上肯定热闹的很呢。”

顾衡摇摇头,“你带顾栋去玩吧,我就不去了,我还有些活计没做完。”

顾玉珠闻言劝道,“衡儿你也去热闹热闹吧,剩下的我来做就行了。”

“明早做福包的面团一点还没开始揉呢,姑母你一个人得做到什么时辰啊,我还是留下帮你吧。”

陆氏插嘴,“行了,要我说你姑侄俩今日都歇歇,大不了少做半天生意,今儿个好好乐乐!”放下筷子似是想到什么似的起身,然后拿了个小坛子和两酒杯过来,“来玉珠妹子,咱俩乘着这过节干脆来喝两杯,这坛酒都放在这大半年了,也没人喝,咱俩今儿个拿饺子就酒喝点!”

桌上的人都一愣,明月结结巴巴的问,“娘,你...你要喝酒?”

“怎么啦,你个臭丫头,许你去疯不许你娘我喝酒啊!”陆氏在桌边坐下,“来玉珠妹子,咱喝两杯。”

顾玉珠懵了,也结巴道,“宋婶,我,我不会喝酒啊。”

“娘,我陪您喝。”边上的宋明为突然站起来,接过酒坛倒酒在杯里,“陪您喝个尽兴!”

陆氏点点头,“好,我儿子陪我喝。”

顾玉珠看了看顾衡,然后到底也拿了个酒杯,“宋婶,要不我也少喝点,咱应个节气。”

明月丫头皱着眉还想说些什么,被顾衡使了个眼色劝下了。

宋明为替陆氏跟顾玉珠都倒了酒,自己先干了一杯。

陆氏端起酒杯,忽又发起愣来,片刻后轻声说道,“上一回我喝酒,明月他爹还在,这一眨眼都七年了...”苦笑了声叹口气,“要说这日子过起来也快。”

顾玉珠看陆氏的样子也鼻酸起来,劝道,“宋嫂,今儿个过节,您可别想着那伤心的事儿。”

陆氏点点头,喝下手中的酒,望向宋明为,“再给娘倒上。”

宋明为不言语,又替陆氏添了酒。

“娘,您怎么难过起来了?”明月移步过去,挽着陆氏的胳膊,声音似是带了哭腔,“我不出去玩了,我在家陪您,您别难过了好吗?”

陆氏闻言笑笑,捋捋明月的头发叹道,“好孩子,娘没难过,娘高兴着呢,你们都是好孩子,娘窝心的很!”

本来温馨的气氛不知道怎么搞得突然伤感起来,连小雀儿好似都感受到了,窝在顾玉珠怀里不说话。

顾衡心里叹口气,抬头看看陆氏又看看顾玉珠,开口,“宋婶,姑母,今儿个是长至节,要不我唱曲儿给大家听吧,我小时候跟邻家姐姐学的,听过的人都说好听呢。”

陆氏拭拭眼角,忙说道,“好好,衡丫头给大伙唱个曲儿,丫头来,唱个有好意头的,咱听着高兴!”

明月见她娘不难受了,也转向顾衡,“衡姐姐我也要跟你学!”

顾衡笑着点点头,抱过小雀儿,“来,小雀儿也跟着姐姐学!”

长至之夜,落雪初至,宋家小院里,大大小小众人均围桌而坐,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正依偎在一起,大的那个还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,三人正摇头晃脑,两个少女轻哼着小曲儿,小的那个咿咿呀呀跟着学,声音轻柔曲调却欢快,歌声充斥着整个小院。

红风车 转一转吧

福来我家

求丰收雨点降下

花儿别怕

红花开 笑一笑吧

福来我家

云飘飘听风说话

娃儿别怕

月缺月满顺时

下雨下雪听天

念挂像风筝不见面

有着线牵

红风车 转一转吧

福来我家

如分开 雨点降下

娃儿别怕

路近路远未明

念挂着我看星

愿带着你路风似静

变幻看清

红风车 转一转吧

福来我家

如分开 雨点降下

娃儿别怕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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