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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. 第十二章

吕修文给的题册,顾衡拿回来后仔细看了遍,果然很多题面晦涩难懂,好在每道这样的题面边上都详细备注了通俗易懂的解释,这些备注有些墨迹尚潮,看得出是初写不久,写的虽急却笔尾干净,字迹清晰,她左右对照着看,渐渐的那些晦涩的题面也看得明白了。

等看明白了,她心里也大概有了底,好在大多数题型都不难,有个别不熟悉的题型看似难解,其实设题者大多取巧,倒是有点像现代的创意题,题数较多她看起来就忘了时辰。

“衡姐姐” 院子里明月丫头向着西厢喊道,“衡姐姐你在家吗?”

“在呢明月,推门进来吧,门没栓。”顾衡放下手里的书本起身。

明月笑嘻嘻的跳着进来,然后转身把门关上,“衡姐姐你今日怎么没去西街摆摊啊?”

“姑母今日带着小雀儿去访友了,所以收摊的早,怎么了明月你有事找我?”

明月忙摆摆手,“没有没有,我就是想....想找你聊聊天来着,衡儿姐姐你要是在忙我就不打扰你,你...你在忙吗?”

“我能有什么事好忙的啊,进来坐下吧,”顾衡指指桌子,“我刚煮了柑橘茶,我再拿些今日新做的白糖糕,咱们边吃边聊。”

明月这才笑着点点头坐下,看着顾衡替她倒上茶,柑橘干加砂糖用热水煮过,倒在茶碗里黄澄澄的清香扑鼻,明月用力嗅一口,满脸陶醉,“衡姐姐,你怎么什么都会做啊,我吃那么多柑橘,把皮都扔了,从未想着把它做成茶。”

顾衡用手点她的鼻子,“你也会很多衡姐姐不会的事啊,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会绣花呢!”

小丫头叹口气,“我那都是被我娘逼着学的。”

“怎么了,”顾衡觉得奇怪,这丫头看到点心居然只是看看没拿起来吃,“我怎么看你像是有心事啊,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?”

小丫头抬头,双手托腮,小心翼翼的问道,“衡姐姐,你....你有喜欢的人吗?”

嗯?顾衡顿了下才咽下口中的茶水,问道,“你...你有了?”

对面的小人儿羞涩的点点头。

顾衡端着茶碗半晌才想起来放下,“额,你继续说?”

“衡姐姐,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?”

顾衡迟疑着摇摇头。

“就是你闭上眼睛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样子!”明月不好意思的笑笑,“他对着我笑的样子,跟我说话的样子,跟别人说话的样子.....我都能记得,我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看到他是在舅舅家里面...”

顾衡心里咯噔一下,这丫头不会是看上表亲了吧,那可是实打实的近亲。

明月继续说道,“他是我表哥的同窗,到我舅舅家跟我表哥一起读书来着,屋里坐了三四个人,我一眼就看到他了...”

顾衡听到这松了一口气,好歹没占亲戚。

“ 衡姐姐你知道吗,他特别白!”小丫头一副生怕顾衡不信的样子,又添了一句,“比我表哥还白!”

顾衡哭笑不得,轻咳了声问道,“那明月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呢?我是说,除了白以外的,还有呢?”

小丫头眉头深锁,思虑半晌说道,“我也说不清楚,但就是喜欢,想到他就高兴...”

顾衡点点头,然后问道,“宋婶她知道吗?”

小丫头立即摇头,“不知道,我二哥也不知道,衡姐姐我只告诉你了,你可千万别告诉旁人啊!”

顾衡立即点头,“嗯我保证,绝对保守秘密。”迟疑了下又问道,“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?”

小丫头垂头丧气道,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自打在表哥家见过他两次之后,后来我再去就再也没碰到过了,我也不敢老往那跑,舅母还问我是不是跟我娘闹别扭了怎么老往他家跑呢....”

顾衡松了一口气,斟酌了下开口,“明月,我觉得喜欢一个人是特别特别好的事情...”

明月猛点头,“嗯,我也觉得!”

“我们每个人早晚都会碰到自己喜欢的人的,但是喜欢一个人又是一件需要特别慎重的事,因为我们很有可能要为这个喜欢的人,付出很多很多的喜欢,付出很多很多的心思,也有可能跟这个人共度余生的,你想想看,要跟一个人生活大半辈子,这个人我们不得好好挑挑吗,对吧!”

对面的人儿愣了愣,然后点点头。

“正因为这样老天爷总会给我们很多时间考虑清楚的,所以我觉得,在我们认为自己喜欢上谁的时候,先不要急,给自己一些时间去认识这个人,了解他,看自己是不是搞错了,如果确定没错,那再接着喜欢他,你觉得呢?”

明月望着顾衡眨巴眨巴眼睛,问道,“那要多长时间才知道自己有没有弄错呢?”

“额...”顾衡愣了愣,“我也不知道,但是我想等的人自己总归会知道的!”

小丫头似懂非懂,却还是点点头,恢复笑脸,“衡姐姐,说的我都饿了,咱吃会点心吧!”

顾衡失笑,起身端起点心盘子,“等一会,白糖糕热的时候最好吃,我给你热热!”

明月喜笑颜开,“嗯!”

顾衡也彻底呼出一口气,心灵导师什么的她很不擅长啊,这丫头要再问两句,恐怕她也得露怯!不过她还挺好奇明月喜欢上的到底是什么人,这丫头不过才十二岁,这点懵懵懂懂的情愫她以前也有过,那个时候的她根本跟谁都不敢说,远没有明月这么坦荡。

俩人正吃着点心,宋明为带着顾栋回来了,顾栋这小子性格偏内向,顾衡总希望他去人多的地方走走,今早上她问顾栋想不想跟着宋明为去武馆见识一下,顾栋犹豫了下竟意外的同意了,宋明为倒是答应的干脆,吃了早饭便把顾栋叫上了,一直到这会才回来。

顾衡把俩人叫进来吃点心喝茶,顾栋神情果然比往常开朗了不少,说话间居然还向宋明为咧嘴笑了笑,惊得顾衡张大嘴,这小子跟宋明为并不熟,而他向来跟不熟的人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,今儿个这个怎么了。

明月见顾衡的样子觉得奇怪,忍不住问道,“衡姐姐,你干嘛老盯着顾栋看啊?”

一时几人都看向她,顾衡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,“我只是看今日顾栋笑了不少,觉得有点欣喜罢了...”

明月不解,“顾栋很少笑吗?”然后转向顾栋,“栋儿弟弟,来,笑一个。”

顾栋有点害羞,但还是绷着没表情。

顾衡笑道,“我们家顾栋是高冷派的,岂是能随便逗笑的。”

明月不服,鼓起腮帮子说,“我保准把他逗笑了!”

顾衡望望顾栋,然后转头对明月说道,“你要是把他逗笑了,我再给你做一次你最喜欢的山楂糕!”

“当真”明月惊喜,想了想说,“要不这样吧,咱俩来比赛,我逗栋儿弟弟,衡儿姐姐逗我二哥,栋儿先笑就算我赢,二哥先笑算衡姐姐赢,怎么样?”

顾衡一愣,立即摇头,“我可不跟你比,我又不像你那么会做鬼脸!”

“为何不比?”边上喝茶的宋明为突然出声,“如若你赢了,日后我得空就教这小子几手,这小子路上可央求我半天了。”

“啊?”顾衡看向顾栋,“是吗?栋儿你想学武艺?”

顾栋居然点点头,“嗯,我想学。”

“好!”顾衡点头,“明月我跟你比!”又转向顾栋,“栋儿你争点气啊,可别轻易被你明月姐姐惹笑了啊!”

“哦。”顾栋答应了声,开始进入备战状态。

八仙桌四个面,四人一人坐一面,顾栋对着明月,顾衡对着宋明为,明月喊,“一二三,开始!”气氛就开始变得怪异,顾栋跟宋明为俩人面无表情,明月丫头鬼脸跟怪声齐现,顾衡先是对着宋明为做了几个嘴歪眼斜的鬼脸,但是对面的人毫无反应,最可气的是看宋明为的表情,顾衡甚至觉得下一秒他就要冷笑出来了!

转头看看顾栋似乎有些抵不住的样子,顾衡赶紧回过头去重新望向宋明为,然后使出她的大绝招,两眼眼珠以超慢速慢慢靠近成斗鸡眼,然后再以超慢速慢慢分开,他居然还是没笑!就这样面无表情目不转睛的盯着她!连她都要被明月的怪声给逗笑了,这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!

“噗嗤!”边上的顾栋突然笑出声!

明月小丫头立即跳起来,“哦!我赢了!”

顾衡无比挫败的叹口气,拿手在对面的人面前晃了晃,问道,“喂!你不会把自己给点穴了吧?”

明月呵呵笑道,“连我都逗不笑我二哥,更何况衡姐姐你呢?”

顾衡没好气的回嘴,“你这丫头不早说,知道还让我跟你比!”

对面的人似是这时候才被解了穴似的回神,起身往外走,边走边叫道,“走吧,顾栋,先扎个马步我看看!”

顾栋闻言一喜,看看顾衡然后屁颠颠地跟着宋明为跑出去了。

顾衡一愣,这别别扭扭的小子,越发让她看不透了,既然本就打算教顾栋,那还让她白白跟明月比这一出!她忍不住拍拍自己脸蛋,真是傻到家了...

“衡姐姐,”明月出门前又咧着嘴回头叮嘱,“别忘了我的山楂糕哦!”

“知道啦!”顾衡叹口气,她这是被这兄妹俩联手耍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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