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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. 第八章

郑家人比顾衡想象的还不要脸,郑老太太不但不在乎顾玉珠带走小雀儿,还嚷嚷着非要在和离书上加上一条,小雀儿日后与郑家再无干系,衣食病需甚至将来的嫁妆,郑家均不会再过问。顾玉珠已无话可说,眉头都没皱就在和离书上按了印。

宋家小院,难得好天气,顾衡做了蛋糕切成小块用碗碟装了,然后用陆氏给的柑橘花煮了茶,齐齐摆在院里的小桌上,大家伙围桌唠嗑吃点心。

明月吃的最开心,心里美了嘴愈发甜,“衡姐姐你是我见过的最最最聪明最最最漂亮的人了!”

陆氏没好气的噎自家闺女,“我看那,第二聪明漂亮的恐怕是如意斋的老师傅了吧!”

顾衡噗嗤笑出声来,掰了一块小蛋糕喂给坐在小板凳上的小雀儿,哄她,“雀儿,我是谁啊?”

小雀儿嘴里含着蛋糕,奶声奶气的说,“姐姐。”

顾衡满意的点点头,然后又指指边上的顾栋,“他是谁啊?”

小雀儿甜甜一笑,答,“哥哥!”

“乖!”顾栋笑着摸摸小雀儿的头,转头看到顾栋也难得的咧嘴笑。

“那小雀儿我是谁啊?”明月赶紧拍拍自己,“小雀应该管我叫什么?”

小雀儿眼珠转转,“明月..”

“啊?”明月佯怒,“叫我什么?”

“明月姐姐!”小雀儿朗声念道。

“这才对嘛!”明月伸出手捏捏小丫头的脸蛋,叫道,“哎呀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啊你...”

陆氏看看小雀儿,转头望向边上的顾玉珠,一脸欣慰的说道,“玉珠妹子,我看小雀儿的病似是好的差不多了,这小脸蛋都红润起来了。”

“是啊,”顾玉珠点点头,“大夫说雀儿还年幼,喝太多汤药反而不好,这两天我把她的汤药停了,好在病状并未反复。”

陆氏叹口气,“如今看来你娘俩从郑家出来的确挺好,这日子虽说在哪儿都是过,顺不顺心还是自己知道啊。”

顾玉珠低头,轻声说道,“现在想想自己以前是真傻,罢了不提了都过去了,只是我们母女俩如今也住到这来,还是给宋婶你添麻烦了。”

“什么麻烦不麻烦的,这房子你们是付了租金的,住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,再说我让你娘俩住到西厢北间里去,你又不乐意,非要跟俩孩子挤。”

顾玉珠笑笑,“我们四个人住这也够了,再说我们娘俩要是住到北间去,若明蔷他们夫妻回娘家来,倒是不够住了。”

陆氏闻言苦笑,“嗨,那个死妮子,嫁了人就把娘家抛脑后去了,都仨月没回来了!也不知道成天都在忙些啥。”

宋家大女儿宋明蔷一年前嫁到了临镇,虽不过数十里但来回也需一日,宋明蔷回娘家并不频繁。

宋明月嘴里塞着点心,望着顾玉珠说道,“顾姨,你知道为什么我娘为啥总惦记我姐吗,那是她成天盼着抱外孙呢!”

“你个死妮子!”陆氏敲了小丫头的头,“你个未出嫁的姑娘,真是啥都敢说啊,我说你咋就不能跟你衡姐姐多学学,你看看你吃没个吃相,坐没个坐相的!”

顾玉珠和顾衡都忍不住笑,见明月撅嘴,顾玉珠赶忙笑着岔开话题,“宋嫂,怎么没见到明为啊,那日在郑家他帮了大忙,我还想好好谢谢他呢。”

陆氏闻言叹口气,“那小子我是管不住喽。”

“怎么了?”顾玉珠不解的问,“我看明为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。”

“这孩子放着好好的书不读,非要拜在武馆门下,都跟我犟了好一段日子了,前些日子我想这让他舅舅说说他,哪知道谁说也没用!这不,连拜师礼都交了。”陆氏摇摇头,“罢了,随他去吧。”

顾玉珠劝道,“您也不要太担心,依我看那,学点拳脚也没什么不好,起码啊不受人欺负。”

“得,他不欺负人我就谢天谢地了!”陆氏没好气的说道。

顾衡听的挑眉,宋家二郎看着眉清目秀,居然如此迷恋武艺,令人意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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盼了多日,顾衡在监市处预定的摊车终于轮到她了,由顾玉珠出面,摊车租的很顺利,顾衡还扯了几尺蓝白布让顾明珠做了布帘挂上,虽然只是个小摊子,顾衡还是像模像样的写了“顾记”俩字作招牌挂上。

本来顾衡还担心自己毕竟力弱,撑不起一个摊子,哪知道顾玉珠丢了万禧楼的活计,对她来说反倒是多了个帮手,顾衡教了两日,顾玉珠做起蛋糕来倒也不像新手,这样顾记糕点摊也算是能开张了。

顾玉珠看着几个孩子在院子里欢喜的绕着摊车跑,忍不住心生欢喜,拉了顾衡的手叹道,“我哥哥虽是个秀才,却秉性迂腐,好福气娶了个玲珑剔透的嫂嫂,嫂嫂待人和气为人善良,我在家时更待我如亲妹妹一般,也只有我嫂嫂那样的人才能教出你这样和善聪慧的丫头。”

顾衡脑子里映现那个在大水里使劲把她往树上推的妇人,拼劲全力护她周全,还有那些幼时的顾衡依偎着娘亲的场面,画面幸福的让她鼻酸,忍不住眼泪如珠落下。

顾玉珠亦鼻酸,拉过顾衡到怀里,“姑母不该跟你说这些,好孩子,咱不哭了,都过去了。”

顾衡止住泪意,抬头说道,“姑母,如今您就是顾家的主心骨了,衡儿只求姑母无论如何都要为小雀儿,为栋儿为我也要保重自己啊。”

“傻丫头,放心吧,你姑母我跟郑家已经没关系了,也断不会再郁结这些过去的事,咱以后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
见顾玉珠似是真的放下了,顾衡也松了一口气,点点头答应,“嗯。”

*************

西街的食摊地界,因是逢十五集市,不少乡下的人来镇上赶集,各家食摊的生意都比往常好些,顾衡也选在这一日把顾记食摊开张起来,蛋糕顾衡做成两种,切片蛋糕和蛋糕卷,另外还搭配了发面的红豆饼,三样点心摆起来很是讨喜,看着就惹人垂涎。

毕竟是第一天开张,顾玉珠很是坐不住,一个劲的问顾衡,“衡儿咱...这要不要吆喝吆喝啊”

顾衡虽也有些许紧张,但更多的是期待,安慰顾玉珠,“姑母不用担心,咱这位置我看了,往来人量大,不吆喝也不愁没人看见。”

顾玉珠这才定了定心,“也是,你跟你娘亲做过营生,自是有些经验的。”

说着话的功夫就有客上门,顾衡把各样糕点都切些成小块装在盘子里放在边上,有客上门就让拿一块让客人尝尝,大部分尝了的人都对蛋糕很是感兴趣,晌午的时候切片蛋糕就卖完了,蛋糕卷和红豆糕也去了大半。

顾玉珠很是惊喜,摸着沉甸甸的铜钱袋好似不敢相信,“衡儿,咱这才第一天开张,我没在做梦吧”

顾衡也很高兴,虽然她本来就很有信心,也没料到这才第一天生意就这么好,“姑母,兴许有些人是看着这些点心新奇才买的,等过几天如果买的人变多了,咱就再多做些。”

顾玉珠点点头,低声说,“原本我还担心刨去这租摊车的钱咱赚不了多少呢,看来姑母到底还是小看你了。”

申时未到,准备的点心就全卖完了,姑侄俩喜滋滋的收了摊就往回推,路过肉摊,顾衡看天色尚早,提议干脆称些肉回去包饺子,顾玉珠干脆的同意了,割了两斤猪肉,又顺道买了些菜,这才推车回去。

家里面顾栋正带着小雀儿在地上作画,小雀儿这两日越发黏顾栋,整天哥哥哥哥的跟在顾栋后面颠颠地跑,顾栋好似也习惯了,反而被小雀儿带的开朗了不少。

俩小人看着顾衡包饺子,都嚷嚷着要帮忙,顾玉珠怕小雀儿浪费粮食非拦着,小雀儿委屈的直掉眼泪,顾衡偷偷揪了一块面团塞给小家伙,小丫头立马破涕为笑。

饺子包好了下出来,顾玉珠盛了两盘让顾衡端给陆氏他们,顾衡笑着接了去堂屋,不巧叫了半天陆氏跟明月都不在家,顾衡只得又端着往回走,还没进门呢就听见东厢有人叫唤,“这边这边,这屋有人!”

顾衡转弯走过去,东厢房门自里面打开,宋家二郎一副刚睡醒的样子,揉着眼睛说道,“才包好啊,一个时辰前不就开始剁馅了吗?”

顾衡失笑,“都听到了,你还能睡得着啊?”

“以为做梦来着...”宋明为挠挠头示意她把饺子放书桌上。

顾衡把饺子放过去,瞄了一下,这小子房间居然意外的整齐,“吃完把盘子递到西屋就行,没给你拿醋,你若是需要我去给你倒点?”

宋明为一脸嫌恶的摇头,“我可不吃那个。”

顾衡理解的点点头然后退出来。

吃完饺子,顾衡跟顾玉珠喜滋滋的拿出钱袋子倒在炕上开始数钱,顾栋跟小雀儿俩人大眼瞪小眼的趴在炕沿围观,姑侄俩各数了一遍,加上买菜花掉的钱一共是七百四十五文,刨去成本起码能赚三百多文。

顾玉珠不敢相信,“衡儿,那也就是即便往后卖的都跟今天一样,一个月咱也能赚上十两银子,我...我没算错吧?”

顾衡使劲点头,咧着嘴笑,“没错!”

顾玉珠一把搂过俩小的,惹得俩小的咯咯笑,顾玉珠笑容满面,“咱以后也不怕生病了,栋儿也可以去学堂了...”

顾衡笑道,“姑母,我们以后还要买大房子,还要开大铺子呢,您且欢心着吧。”

“对对对,”顾玉珠擦擦眼角,连连点头,“这才哪到哪啊。”

是夜,宋家小院依然静谧,西厢房里顾衡替顾栋盖好被子,起身把碳炉提到外面院子里,院子里月光如洗,她忍不住抬头看,满月如盘,虽远在万里,却莫名让人心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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